8月30日上午,约翰内斯堡。 一个三十多岁的浙江人刚在仓库装完货,要把这车货送去中国城。 开到十字路口,后面的车轻轻碰了他一下。 力道不重,他像大多数司机那样推门下车,想看看碰坏了哪儿。就在这个当口,后车后排蹿出两个蒙面的人,手里带着武器,把他拖上了车,头上还罩了个头套。 他后来回忆,整个过程快得没给自己留反应的工夫。 【等了36天,等来的是一句门外有警察】 10月4日晚上八点左右,他还待在那间小屋里,和之前的每一天没什么两样。 门忽然开了,看守的人冲他说了一句:“外面有好多警察。” 紧接着外面响了两声枪,一队警察冲了进来。他说,直到那一刻,自己才知道得救了。 他事后跟记者讲起这一段,说到现在还是激动的。 救人的地方在豪登省兰德方丹一带的郊区,是一栋民房。当地福建同乡总会的石会长,那晚也守在现场,又紧张又激动。 【一天只有一顿饭,老大一来就挨打】 再倒回去,说说他在里面过的日子。 屋子空得很,一张床垫,一张小桌子,有人专门看着他。每天只给一顿饭。有个头目隔三差五过来看他,来一回,他就要挨一顿打。他说得最多的,是那种提心吊胆:不知道下一秒门会不会开,进来的是不是那个人,自己又要不要挨打。 刚被关进去那阵子,他整个人是垮的,觉得这辈子大概见不着家里人了。日子,用他自己的话说,是 “暗无天日” 。 一个做买卖的人,平时操心的无非是货、是账、是回款。谁能想到有一天,要为下一秒会不会挨打提心吊胆。这事儿搁谁身上,都够呛。 【五百万,拿不出,也没敢乱应】 外面的人,也在煎熬。 绑匪很快联系上了家里,开口要500万美元。这个数,家属根本凑不出来,只好四处托人,到处找门路。 直到9月17日,他们才找到石会长,求他帮着救人。 从人被抓走,到家人找上会长,隔了半个多月。 这半个多月家里怎么熬的,报道里没细讲,我也不去猜。 石会长转头就联系了当地警方的绑架专案组,几方一起商量怎么救。从那天起,家里人差不多是和会长守在一块儿,电话一响,大家一起听;绑匪每提一个新条件,转头就告诉警方。 你说要是我,听见电话里报出这么大一个数,头一个念头估计是: 这咋整?人要紧,先答应下来再说。 可他们没这么干,没爽快应承,也没自己偷偷去谈,而是跟着警方的节奏,一边跟绑匪拖,一边等案子出口子。会长后来也说,这中间,一分赎金都没付过。 拖,听着简单,做起来太难了。 每多拖一天,人就多在里面挨一天,换谁都想早点了结。 【家里人拖着,警方摸着】 拖的这段时间,警方那头也没闲着。豪登省警方的绑架专案组,连着多日在查人、追线索。 难处在于,人在对方手里。报道里特意提了一句,警方一直把人质的安全放在前头。我猜这也是为什么,行动没法太急,只能一点点找口子。 口子在10月4日这天开了。绑匪的主犯被锁定、抓住,案子一下子就松动了。更关键的是,主犯没有被抓了就算,他带着警察去了关人的那个地方。 前后这几句话,说完不过几十秒,里头却是十几天的拖和摸。外人看新闻,只看到结尾的成功解救。至于那些夜里家里人怎么过的,我想,估计很难睡着。 【抓了五个,还有五个没抓到】 行动当天落网五个人,里头有个房东,喀麦隆籍,关人的房子就是他的。 其余四个,是印度籍。 警方说,这案子牵涉的人里,还有5个没落网,仍在追。 房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房子里关着一个人,报道里没写。 是不知情,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我不下判断。案子还在查,别急着给人定性。 也有人猜,这是冲着在当地做买卖的人去的。目前能看到的报道里,没提作案动机,这话只能当猜测放在这儿。 【让我心里发沉的,是那个下车的动作】 回头想这件事,让我发沉的,倒不是500万这个数。是第一天那个动作。 被后车碰一下,下去看看,我身边开车的朋友,多半都会这么做。不下车,反倒像是不讲理。网上有人说这次追尾是故意设的局,从后来发生的事看,我猜也不太像意外,不过到底是不是,得等警方的结论。 要真是设好的局,那最平常的一点责任心,就成了对方下手的由头。 石会长事后给当地的同胞提了醒,我挑两条记下:真遇上了,别让对方知道你有多少家底,身价估得越高,开口就越狠;家里人接到这种电话,再慌也先报警,别自己偷偷去谈。 这两条听着都有点反直觉:被绑了还得藏着点,亲人出事了反而不能急着掏钱。可这一回,家里人走的就是这条路。几步看着挺笨的办法,把人带回来了。 当然,每起案子情况不一样,我不敢说这就是标准答案。 有人会说,在治安让人不放心的地方做买卖,本来就是赌一把。可徐先生是装货、送货、一天天做买卖的人, 路上被人碰了一下,下去看看,这也成了该被怪罪的理由? 我说不过去。 人是救回来了,案子还没完。逃的那几个一天没归案,这事就一天不算翻篇。 我以后开车被人碰一下,大概会先看看四周,再决定下不下车。 特别